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新澳门娱乐公司,散文|刘新年:巴拉德罗记

  发布日期:   2020-01-03 16:20:52    

新澳门娱乐公司,散文|刘新年:巴拉德罗记

新澳门娱乐公司,刘新年/文

去加拿大探亲,女儿给报了个古巴七日游,欣然从命了。

从年初退休那天起,上级还有,下级没有了。没有了工作的同时也没有了电话,长期在一线,习惯了一天24小时不关机,退休后一天到晚对着老伴盯着电话,电话还会响,都是约吃饭。老伴说,你还行,还有人请吃饭。

人退酒量小,有次微醺后试着写了几句:退后久闲病缠身,风寒雨斜黯伤春。拄杖倚门待远客,执手凝眼望绝尘。曾爱欢歌喧车马,却郝罗雀惊路人。寄语堂前俳徊燕,可识王谢可识君。

写完发给女儿,女儿说,爸,你出去转转吧。就这样,我来到了古巴,巴勒比海伊卡科斯半岛上的巴拉德罗,世界上最美丽的海滩之一,一个过去没听说过的地方。

同行的有几对从国内来加拿大探亲的夫妇,也60多岁,聊起来就有共同语言。

“我来几个月了,急着想回去,女儿不让走。在这儿憋得慌。在家多好啊,退休了,不用上班,喝个小酒,打个麻将,唠个嗑,晚上看看广场舞,在这儿咋整啊?”沈阳的老张,在这里带外孙。

“我们也不习惯。”这一对夫妇是南宁人,带的也是外孙。“在家一年四季能游泳,这里不行,但闺女离不开啊。我姓王,去南宁了找我。”老王是城中村居民,拆迁补了不少钱,还有门面房出租,话里透着底气。

导游接近40岁,来了七八年。 “你呢,国内好还是这里好?”我问。“看怎么说了。国内挣钱的机会多,但压力太大,若不想出人头地,还是这里好。”他说。

飞机下午6点从多伦多起飞,9点半在华伦蒂诺落地,不是去巴拉德罗吗?上网查了半天,才知道两者是一个地方,一个说英语、一个说西班牙语。

取行李,出关。登机时漫天大雪,羽绒服裹身,这会儿却单衣短裤,出候机大厅,迎头一阵瓢泼碗倒,瞬间又停了,大家笑称古巴在以特殊的方式欢迎中国朋友。

机场到市区,一路上没有灯光,隐隐听到海浪拍岸的涛声,使人感到夜行者不知身在何处。

到酒店办完手续已是半夜,倒头就睡。一觉醒来,原来就住在海边。阳光,海浪,沙滩,是苏小明的歌吧,没有军舰,没有水兵。

太阳刚刚浮出海平线,把无数箔片撒到水面,浮光耀金,精灵一般的海鸥在浪尖上跳跃、追逐。几个早起的观潮人在沙滩上行走,长长的影子盖住了凌乱的脚印。

海峡对岸就是美国,几十年波涛汹涌,始终没打破这里清晨的宁静,危崖之下,若之奈何?

导游带我们转了几天。没有山没有庙也没有矗天的高楼大厦,这里一切都静止在上世纪的某个年代,半坡上的古堡和街道两旁的西班牙建筑,见证着那个年代的繁华。

流金溢彩的老爷车是美国华尔街大亨留下来的,破旧的拉达车记载了当年苏联老大哥的战斗友谊,最豪华的是我们乘坐的旅游大巴,每辆车前面都有银光闪闪的4个汉字:“中国宇通”。

这里的亚裔很少,我们成了实实在在的老外,古巴人对中国人的友好溢于言表,所过处常有人朝车上挥手,大喊“乾那”。

回到饭店打开电视,居然看到了中央台四频道,还有两个专门播报中国的英语频道,甚至有一个学习汉语的节目。海内存知己,天涯若比邻,祖国原来就在身边。

房间没有网络,半岛成了孤岛,还是去海边吧。

海水很清,像流动的水晶;海沙很纯,从水底捞上来一把,乳白中有一点淡淡的微红,像贵妃的胭脂。海浪在深水处起伏不定,无声的,柔和的。

大家挤挤撞撞一起往岸边走,一到浅处,立马联手拉成了一条线,先是很钝的“咚”一声,像是一个很重的什么东西砸到了水面,又像是极远处的一声闷雷,随即转成“哗哗”的声音,像集团冲锋的士兵,喊叫着扑了上来。

士兵冲锋是猫着腰的,浪也猫着腰,浪尖和浪脚被旋到了前面。形容海浪常用的那个“卷”字很贴切,它们就这样卷上来,把最后一把力气用尽,“哗”一声拍在沙滩上,留下一滩水晶冰块碎玻璃。

充满力量,不知疲倦,吸引我的是这些吗?不是。大自然对人的吸引力,来自于每个人不同的内在需求。

“你需要什么?”我审视自己。“你是那朵浪花吗?”躁动着,跳跃着,在生命的最后历程仍然充满了欲望的疯狂,不,不是这样。

年轻过,努力过,奋斗过,一切都经历过,人啊,知进容易知退难,人的欲望如果无止境,就会像这浪花一样死于最后一搏。那么,我需要什么?

我把目光再次投向沙滩,直观告诉我,那里有自己需要的东西。沙滩平而阔,随意摆放的沙滩椅上躺满了随意的人,这里是一个随意的世界。

男男女女,把身上能裸露的地方都尽可能地裸露出来,享受着太阳亲吻的热烈和海风抚摸的温柔。

黄种人以白为美,国内“白富美”的明星们涂脂抹粉都为了自己更白一点。白种人却把铜色作为健康色,铜中有一点黑,也有一些红,是阳光强烈照射留下的。当美女们的腰肢扭动时,泳衣边沿偶尔闪出一抹雪痕,那才是真实的存在。

我也像他们那样,找了一把沙滩椅躺下来。左右各是两对白人夫妇,他们都面朝下趴在那儿, 双眼微闭,久久地一动不动,像两组古铜雕像。

雕像没有血肉却有灵魂,那是雕塑家的赋予,但眼前这群雕像的灵魂却化为海鸥,在浪尖上一闪,融进了无边的海空。

左边那个年轻的女士干脆把泳衣带解开,后背一道浅浅的白印梦痕一般地显现,那是世俗之光还没有浸染到的地方,平添了几分神密的韵味和性感。

目光掠过他们,一排排沙滩椅上半裸的胴体依次从眼前铺开,高高低低地横陈,犹如波涛瞬间定格在这里。时空被无限地拉长,稀释,淡化,静止,海浪和孩子们嬉水的欢笑声退到十分遥远的地方,光和风是存在的唯一。

这是海滩吗?我感觉到了一种从来没有感觉过的气场,即使在深山古寺入定的大师身旁或佛殿肃穆的经堂里,也没有这种强烈的感受。

超然,物外,无我,巴拉德罗,你是中国的桃花源,不知有汉无论魏晋?你是中国的五台,普陀,四大皆空三界轮回?

我努力地捕捉这个气场,拼命地让自己融入进去。思想在温润的沙滩和坚硬的海浪里沉淀,潜行。烦恼,忧愁,一切都像沙漏一样成为过去。忽然之间,醍醐灌顶,我捕捉到了!

放下,一念放下,万般自在。放下欲念,放下执著,把一切归零,心若不动,浪又奈何,这海滩上沐浴的分明是一颗颗舒展的心。

多少年了,“五加二、白加黑”,无休止的会议,没日没夜的加班,心中总是那么沉甸甸。退休是新生活的开始,退而不休是一种境界,退下来休生养息,安身立命也是一种境界,甚至是一个更高的境界。

到了这个年龄段,放下是一种成熟,甚或是一种能力,过去拿得起,今日放得下,让绷紧的神经松弛下来,含怡弄孙,一觉睡到自然醒。有什么事让年轻人去干吧,不在其位不谋其政,多体谅在位的同志,不要去指手划脚,不给组织和家人添麻烦就是新贡献。

还有什么?世界上最广阔的是大海,海边最细微的是沙粒,为什么人的胸怀有比大海广阔也有比沙粒还小?

胡思乱想中,我把目光从海面上收回来,身边那位裸背的美女恰恰睁开了眼睛,和我对视了一眼,微微一笑又闭了回去,给我留下了清彻、纯洁的一瞬。

我蓦然悟到,真正的放下,来自于内心的无欲无求。功名利禄,患得患失,斤斤计较,人啊,放下了才能大彻大悟。

沙滩的边沿有一排高大的棕榈树,旁边是一个免费供应酒水的吧台。人们在阳光下呆久了,会转移到树荫的躺椅上,一杯酒水一本书,与吧台旁的人不同,他们的心不在酒水而在书中。

临近海水那边,一个黑人兄弟在音乐的伴奏下,带了一群不同肤色的比基尼在跳沙滩舞。

歌舞是黑人兄弟的天赋,他边跳边退,最后竟引领着这一群追随者舞进了齐腰深的海中。当海浪涌来时,正随着音乐舞动的比基尼们像一群芭蕾舞者,被海神高高托起又轻轻落下,一阵尖叫随浪花冲上了海滩。

静态和动感的图像在眼前不断交换,好像一个催眠师在调整着我的神经。身体从来没有过这么轻松,阳光和海风的抚慰如此舒服。

昏昏沉沉中,看到一位同事从浪花里走来,不由大为惊讶,他乡遇故知啊。我大叫一声,上去一个拥抱,却扑了个空。醒了,原来是一个梦。

心中一番苦笑,退休前曾和他争执过几句,一直耿耿于怀。怎么还没放下啊,顿时心生惭愧。多好的一位老大哥啊,正直,坦诚,许多次关怀和帮助过自己,怎能因几句话存梗于心?听说他也退了,回去一定要去看望看望啊。

太阳渐渐西沉入海,海水像出炉的钢花一样沸腾起来,贴近海平面的云彩燃起了熊熊大火,远一点的云被包上了耀眼的金边而瑰丽万分,那是激情燃烧的岁月。

大海的东边,一轮明月已挂上天空。天空和海面都是蔚蓝的,海天一色,海平线上分不出哪是天哪是海,静谧,单纯,平和,该燃烧的已经燃烧过了,该辉煌的也辉煌过了,这是一个入梦的时分。

海滩上的人渐渐稀少,我随大家一起往回走,步履从未有过的轻快。

天涯同此时,家乡此时正是拂晓前,同一轮明月应是残月如钩。经过一夜休整的人们开始从梦中醒来,精神抖擞,祖国大地正在迎接磅礴日出,新的生活开始了。

从巴拉德罗回去,我的新生活也将开始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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